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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甘谷】那片故乡的黄土地

来源:ganguzx 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5-04 08:40:48


那片故乡的黄土地


文|张精明


看着上小学的娃,就让人想起自己的童年。 在娃娃面前,我很少吹胡子瞪眼睛。娃娃嘛,天生跳天撅地,没啥稀奇。能给他点自由,就尽量多给他点自由,能犯多大的过错哩,何必跟娃娃拼智力?!娃妈可不这么想,训斥起娃来,茶壶状动作一支,手舞足蹈,那容脸一瓦,是相当严肃!我在一旁,故作老成,总是想笑,却不敢笑。有时为了强忍不笑,虽没笑出声,可肥淹淹的啤酒肚,却被笑神经牵扯得胡乱打颤。一旦不小心被察觉,她就会冲着我,严肃地撂下一句:你再笑,就把小子和老子放一起收拾!娃受了委屈,就会扑到我的怀里来哭,我就低声安慰道,男娃不哭,咱男子汉,咋能和长头发女人一般见识哩?!娃的抽泣,也就逐渐平息了。




70后的童年,根本就不能和00后相比。因为凡事比较,都要遵循可比原则,时代不同了,没有比较的意义了。俗话说,会哭的娃娃有奶吃。但这在娃娃多的家里,基本不管用。张家姊妹多,我排行老七。幼儿时期,也曾试火过用眼泪解决问题,可屡试不爽。就算你躺在院中央,跌死跘活,蹬腿嚎哭一个钟头,也没人理识。如果哭的旋律过于激昂,就会被性格岤脾气躁的三哥,毫不留情地关进猪圈。所以,从幼时起,我就明白不能以眼泪要挟大人。




孩童时期,每逢村里打醮(为求雨祭祀神灵的一种民间活动)或者演灯戏(牛皮灯影)等喜庆日子。那些娃娃少,对娃娇惯的人家,就会给娃炒黄豆或是向日葵。娃装满上两裤装装儿,神气十足,站在人群中恣意享用。有些嗑向日葵的小伙伴,不是嗑一颗吐一次皮,而是把葵花皮都衔在下嘴唇周边,等攒厚了,才“噗”一口吐吹在地。我定力不牢,有时嘴馋,看见吃黄豆的小哥,就趁人不注意,一寸一寸地往小哥跟前凑,然后贴着小哥耳畔,低声地问,你吃的这黄豆,炒得脆不?小哥爽朗地说,你听听!遂用小手撮出一粒,放在手心,单手一抛,丢在了虚空中,然后脖子一仰,小嘴一张,丢出去的黄豆,不偏不倚,就落在了小哥的嘴里,只听“嘎嘣”一声,小哥紧接着问,听清了么?我,就不再言传,咽着口水,悄悄走开了。  




70年代,无论是盛夏三伏,还是数九寒冬,父母几乎天天都上沃,到农业社挣工分。我就常被锁在院里,像条看家狗。起初,我死活不依,扳住门股子不放,撕心裂肺般的啼哭。每次走沃,母亲都要费很大气力,才能拆开我的小手,甩开我的趴缠。在我被推搡倒地的瞬间,还来不及爬起来反扑的时候,母亲就赶紧关门上锁。听着母亲远去的脚步声,我就揩干眼泪,收声不哭了,知道哭也是白哭,只是表达一下情绪而已。等父母从地里回来,我经常蜷缩在土院旮旯里,嘴角挂着涎水,脸上泪痕斑斑地熟睡着。等被父母摇醒后,就经常头疼脑热,发烧感冒。



熬到我上学的年纪,父母就把我送进张家沟小学,让老师代管了。记忆中,小学时分,没几个娃能拥有一本崭新而又像样的方格作业本。家里如果有高年级的哥哥或姐姐,就把他们用过的本子,用针线反着穿缭起来,在没有写过字的一面书写作业。自习课的时候,有作业本的娃,就爬在教室桌子上写。没作业本或者舍不得用作业本的娃,就跑到教室外面去写,把大地当作业本。娃们把废弃的电池,用石头砸开,再将里面的墨棒取出,在地上练写生字,这种墨棒,又叫电墨。年龄大点的娃,就捡场地瓷实的地方,用电墨圈画出一大块子封闭面积,占为己有。年小弱瓤的娃,就在人家挑剩的塘土里,也划出上一小块,在里面比划。老师批改作业,是用一只脚,在地上打勾,或者画叉。如果老师能在某一颗枸杞子上,用脚画个像“8”一样的双圈,那就意味着这颗字,不但书写正确,而且字形漂亮。一个双圈,带来的喜悦,跟一颗洋糖的效果一样,让人沾沾自喜,甜蜜好几天。




念书念书,书就是用来念的。清早,校园里都会有娃念书,他们一边捧着书游走,一边口里抑扬顿挫地狂念。语文课文,老师用土话教,娃们用土话念。认为念的声音越是洪亮,就念地越美气。尤其是在低年级童鞋面前,更是摇头晃脑,炫耀念功!




记得有一次早读,我倚靠着教室外墙根,没精打采地在念:小小的船儿,两头尖,我在小小的船里坐,只看见闪闪的星星,蓝蓝的天……不经意间,留意到对面有两个同年级小女生,用小手指着我,戳戳点点,一个对另外一个说着悄悄话,还捂着嘴窃笑。我上心,她们大概在说,你细听金明念得多受听啊!于是,我不由自主地挺了挺小腰,念声也就逐渐洪亮了起来,还尽量念得押韵。正当处于自我陶醉的时候,勾头一看,裤子交裆处开着线,门敞开着,两颗小蛋蛋裸露在外,快搭到地面了。顿时,就没了底气,声音越来越小,跟蝇沫子叫一样,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。当我从余光中察觉,两女生手牵着手,转身离我而去后。我赶紧起身,夹着沟子,贴着墙壁趔没影了。


 


记忆中,学堂散学回家,撂下书包,不是蹨山爬树摘野杏,端着缸子揪莓子。就是三五成群,钻进窑哈沟涝坝里打搅水,捏住鼻子淹瞎(ha)眯眯,把涝坝里的清水,挏成了黄泥汤,害得牛羊驴骡们没法饮水,大人们既害气,又无奈!那时也没啥玩具,只要出现在视野里的,管它是动物还是植物,都想拨弄耍子一下。窑哈沟岸堤边,经常有成群结队的癞呱子,鼓着腮帮子,呱呱地表演二重奏,声音此起彼伏,回荡山野。有些顽童,就顺手揪起一只癞呱子,放在手背上,来回倒腾把玩。有的干脆把一节空心竹棍儿,插进癞呱子的沟子,嘴对着竹棍儿,噗噗吹气,癞呱子的腹部就迅速鼓胀,像个皮球。顽童抽离了竹棍儿,随手一抛,就把癞呱子丢进水里了。由于癞呱子肚子里太胀气,潜不到水底,就仰面八叉在水面上飘着,蹬着,动作很滑稽。众顽童就在岸边呼喊着,欢笑着,有的还捡起土坷垃,打起了水漂儿。 ……




90年代,在曲线挣扎中去了武汉某高校念书。那时父母亲,都已年迈苍苍了。在偏僻的小山沟,通常家里来了亲戚,还是至亲,才会在汤里卧两颗鸡蛋,又叫做“鸡蛋甜汤”,这也算是抬举人的最高待遇。假期结束,每当我要返回武汉的时候,母亲总会给我炒几颗鸡蛋。我说你们年纪大了,鸡蛋有营养,留着自己吃吧。母亲老说她闻不惯鸡蛋的味道,不爱吃。就执意要我吃,硬把我塞在厅房门背后,让我赶紧刨着吃。那时我的侄子,已经六七岁了,娃娃鼻子尖,追寻着味道跑到我跟前,嘴里噙着食指问:“四爸,你吃的那是啥呀?香不?”,我无言以对,囫囵吞枣就咽下去了。

 



上班以后,我定居河北。由于工作性质的缘故,我常年出没于荒山野岭,戈壁大漠。居无定所,通讯也不方便,夜里常常想念家中年迈的父母。如果身处国内,心里还些微坦然点。若是在国外,心几乎每天都绷得很紧,生怕哪天老人离世,来不及看上最后一眼。夜空中,偶尔看见流星飞过,就会教我彻夜难眠。次日,定会给老人打电话问候平安。世事难料,令我没想到的是,四年前父亲离世时,尽管我在河北,也没能见上父亲最后一面。   近20年来,我很少在河北过年。屈指可数的几次,我没回沟过年,却因内火攻心,高烧不退,在打针输液中度过了春节。婆娘看我心系黄土,在外水土不服,还搁搅着一家子不能过个消停年。此后,只要临近春节,婆娘都会很操心,提前一个月给我订西去的火车票。说来也怪,只有回到张家沟,我的心,就会莫名地安宁。心安即福地!张家沟,是我的福地!




在沟里的日子,最喜愿的事,就是盘腿坐在炕塄头边,听母亲讲古言。每当看着年过八旬的母亲,蹒跚着脚步,跪在炕眼门前添炕,在夕辉的掩映下,鬓角的白发,就格外的耀眼,内心就一阵阵愧疚。尽管张家姊妹七个,母亲的迟暮之年,还得自己照顾自己。现在一个家庭一个娃,能指望娃什么呢?!在家乡短暂的停留,我不得不再次奔赴异乡!每次离别,天都麻麻亮,母亲常送我到村口,说别送就是不听,老家没有路灯,巷道坑坑洼洼,生怕摔着老人家。每次踏上班车,我都不敢转身回望寒风中伫立的母亲一眼,当班车从母亲视野中消失,母亲独自返回家园的路上,会是怎样一种心情?!鼻子一酸,就眼眶潮湿了。  



(以上图片来自网络)


我的黄土地!我的张家沟!无论我身处何方!我的心将永远和你牵绊在一起!




作者简介


张精明(曾用名张金明),男,70后,甘谷谢家湾乡张家沟人,毕业于武汉测绘科技大学(2001年易名武汉大学测绘学院)。现供职于中国石油某企业,从事卫星导航定位工作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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